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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憑著一枝筆讓李小龍成名、給金庸挖坑,這位寫字最快的作家,創作了145本傳奇小說!

  2018-02-08

特立獨行,嗜書成癖。

倪匡本名倪聰,自幼嗜書成癖,抗戰爆發,在鄉下避難時,小朋友拉他玩遊戲,他卻躲到屋裡看書,因為遊戲總有輸贏,他偏偏不愛爭個輸贏。

 

12歲之前,他就看遍了手邊的傳統小說,到了中學,已是遍閱外國名著,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翻了個稀巴爛。

倪匡一邊翻書,腦子裡一邊過電影,由此煉出極強的想像力。

不過愛讀閒書的他不愛學習,初中畢業就不想讀了。

16歲時逃課上街閒逛,過橋時,柱上一張佈告被風吹了半面下來,頓時勾起倪匡的好奇心。

倪匡(右)

 

倪匡走上去一看,佈告上寫:華東人民革命大學招生,只要中學程度,滿18歲即可參加。

倪匡心想:「反正上海無聊,不如出去玩兒一趟。」

體檢通過,查證件的問:「你才16歲啊。」

旁邊一個人說:「革命事業嘛,熱情最重要,不分大小。」

倪匡就滿懷欣喜地跑去了蘇州,去了才知道,那壓根就不是什麼大學。

 

保命要緊,出逃香港。

在蘇州受訓三個月,倪匡就跟著公安部門去抓反革命。

一天夜裡抓了一大批人,搞得倪匡很迷糊,怎麼有那麼多反革命?土改的時候,槍斃地主寫公告,眾人便推舉倪匡。

倪匡問罪名是什麼,領導說地主,倪匡問:「地主怎麼能構成罪名呢?」

領導不耐煩:「讓你寫就寫嘛,問那麼多幹嘛?」

從槍斃現場回來,他嚇得幾天沒吃飯。

緊接著,他被派到內蒙古一處勞改農場,這一年倪匡20歲,骨子裡那股自由隨性的勁兒竄起來,很快就惹上了麻煩。

要不是因為那兩件事,他八成不會成為什麼作家,更不會留下衛斯理的傳奇。

 

第一件是狼:當時,一個測量員趕夜路,後面跟了一頭狼。測量員亂了手腳,揮舞測量儀示威,一不小心把測量儀磕碎了。

回農場開批判會,被認為是破壞國家財產。其他人群起攻之,倪匡卻在一邊偷笑。領導見了大怒:「笑什麼!這是嚴肅的鬥爭!」

第二次是火:因大雪封路,外面的煤被阻。一屋子人被凍得瑟瑟發抖,估計再凍一天就要出人命了。

倪匡靈機一動,跑到河道邊上,把一座簡陋的木橋砍成柴火拿回屋燒了。

結果第二天,審查組把他揪出來,說他蓄意破壞交通。

隨後就被關進了一間四周無人的小屋子裡,每夜只能聽見狼叫。

 

一天,有個朋友找來說:「聽說要給你定罪。」

倪匡大驚:「我犯什麼錯了?橋劈了,天氣暖和再搭就行了嘛。」

朋友說:「別管那麼多,你還是逃吧。」

次日,牽了一匹馬給倪匡:「騎上牠,趕緊走,越遠越好。」

倪匡問:「你把我放走了,那你怎麼辦?」

朋友含淚道:「我有我的辦法,你保命要緊。」

倪匡一路逃到了上海親戚家,親戚見了他​​,都不敢收留。

幸好倪匡找到了方法去香港,親戚一聽,要走啊,天大的好事,我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路費。

就這樣,倪匡到了香港。

 

小說?這玩意我也會寫。

剛到香港,倪匡沒關係沒文憑,還不會說粵語,只能去工地賣苦力。

當建築工人一天兩塊七的收入,足夠吃一大碗叉燒飯。

對於連耗子都逮著吃過的倪匡而言,這在當時已是天大的美味。

 

一天做完工,倪匡坐在工友身邊抽煙,見對方讀報紙上的小說,讀得津津有味。

瞅了一眼便說:「這玩意兒我也會寫。」話音剛落,工友哈哈大笑:「你要是會寫,你還在這裡坐著幹嘛?」

倪匡不服氣,回去花了一下午,寫了篇一萬字的小說《活埋》,投給《工商日報》。

果然沒多久,倪匡就收到了通知,去領稿費時,他以為也就十塊八塊的,沒想到對方給了90塊錢!

報館的人還客氣地問:「您的文章有一萬字,但我們刪改了一些,剩下九千字,一千字十塊錢,您滿意不滿意?」

倪匡第一反應是:「我還可以繼續寫嗎?」對方說當然好。

寫了幾個月,《真報》的社長找上門來說:「你這麼有才華,直接來我們報館好了。」

 

當時報館小,會寫東西的人也不多。今天差社論,倪匡就回去寫社論,明天差影評,倪匡就熬夜寫影評。

報館每個月給他一百多塊錢,倪匡自己花不完,見報館的字工生活艱苦,便主動借錢給人家。

慢慢的,社論、影評已經滿足不了倪匡的胃口。

他見知名作家司馬翎連載的武俠小說續不下去了,便主動找主編:「說老實話,我寫出來比他好。」

 

主編也不敢小瞧他:「你先續兩期看看。」

沒想到這一續,讀者不但沒看出破綻,反應比以前還好。

司馬翎那邊知道了,很是氣憤,大鬧說誰敢續我的作品,結果找來倪匡的續作一讀,趕忙跟他交了朋友:「不錯不錯,你續得還可以。」

倪匡卻毫不客氣地說:「什麼叫還可以?明明寫得比你好!」氣得司馬翎幾乎要嘔血三升。

 

寫小說不是腦力活,完全是體力活。

不久後,司馬翎不再給《真報》寫稿,倪匡立馬頂上,也恰好趕上了香港武俠小說的黃金時代。

同時,《新報》向其約稿,倪匡出手不凡,不多久便寫出了「女黑俠木蘭花」專欄,開始發行個人作品。

倪匡寫小說的殺手鐧,全在一個「快」字,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。

他平均四天可以寫一本書,一個月出八集系列,極快地打開知名度。

因痴迷武俠,早年煉造了高於常人的想像力,他筆下的人物,身懷絕技,故事,離奇曲折,讀得人欲罷不能。

因為天馬行空,也有人說他寫得太過荒誕。後來女兒出生,考試前晚讀他的木蘭花,竟然讀了整整一宿。

第二天早上咚咚敲他房門,把書往地上一丟:「你寫的這是什麼東西,情節狗屁不通!」

倪匡哈哈大笑:「狗屁不通你還讀了一晚上?」

倪匡與妻子

 

那一兩年,倪匡文思如泉湧,寫作速度一騎絕塵。

他一個小時寫10張稿紙,一天寫下來,隨手兩萬字,還有時間吃吃喝喝四處應酬。

最厲害的時候,他給12家報紙寫連載,就拿十二個夾子夾住稿紙,用繩子吊起來。

寫完一家,立馬換下一家。10萬字的長篇小說,他10天之內就能搞定。

人家問他:「哪兒有那麼多可寫的?」倪匡說這是天賦。

他的情節,全是信手拈來,書籍、雜誌、報紙、電視、電影、旅遊景點,凡是見過的東西,他總能看出別人看不到的趣味,一一印在腦子裡,寫的時候,便像翻抽屜一樣一翻就行。

 

此後20年,倪匡寫稿從不拖欠,哪怕宿醉或者生病,也要爬到書桌前寫個不停。

連他自己都說:「我寫小說不是腦力活,完全是體力活。」

一次演講,有文學愛好者問他的寫作技巧是什麼,他摸摸腦袋大笑,給出四字真訣:多寫廢話!

 

張徹導演,倪匡編劇。

寫小說期間,倪匡的社論、影評也沒落下。

當時邵氏的張徹拍電影,他看完就罵,兩人還打起了筆戰。

沒想到,一天張徹找上門來,笑嘻嘻道:「我想拍一部武俠電影,您看能不能做我的編劇。」

倪匡說:「武俠金庸為最,你怎麼不去找他?」

張徹說:「金庸的故事太複雜,您的故事又快又好,適合電影。」

倪匡又傲嬌道:「可我不會寫劇本。」

張徹說:「你小說怎麼寫,劇本就怎麼寫。」

就這樣,兩人合作出了經典《獨臂刀王》,拍出了邵氏公司第一部票房過百萬的電影。

 

做編劇後,倪匡依然以快取勝,三天出一個劇本,嚇得同行不敢說話。

《鐵齒銅牙紀曉嵐》的編劇陳文貴曾回憶說:「當年我進邵氏,有職員告訴我,倪匡每天上班,打開抽屜甲寫甲劇本,一小時後打開抽屜乙寫乙劇本,據說那桌子有八個抽屜。」

獨臂刀王

 

「張徹導演,倪匡編劇」,很長一段時間成為邵氏的金字招牌。

一天,一個特別能打的人年輕人找到倪匡,讓他幫忙寫一部賣座的武打電影。

倪匡答應下來,想來想去,想到了霍元甲的故事,就虛構了一個民族英雄,這個人便是陳真。

而找他的那個,就是李小龍。

 

眾所周知,《精武門》裡面,李小龍飾演的陳真拿著東亞病夫的牌子去找日本人,日後成為各大精武系電影的經典橋段,這正是倪匡的手筆。

從上世紀60年代算起,邵氏的400多部武俠劇本,竟有261部是倪匡撰寫。

當時,台灣、東南亞的電影公司慕名求稿,加上未成片的劇本,多達561部。

這種編劇能力,前無古人後無來者。

 

小說這玩意兒,放在第一位的,還是故事好看。

倪匡嶄露頭角時,金庸便向他約稿,倪匡揮手兩篇作品,深受讀者喜愛。

交到第三篇,金庸問:「還是武俠嗎?」

倪匡說是,金庸便說:「能不能寫點現代感強的,來點幻想色彩?」倪匡說我試試。

這一試,就試出了一個廣為人知的名字:衛斯理。

 

出版社將衛斯理系列定義為「科幻小說」,可倪匡知道,自己初中畢業,基本物理知識都是一邊翻參考書一邊寫的,哪算什麼科幻,一直強調寫的是幻想小說。

可面對小說中硬傷,有的讀者不答應了。

 

當初,《地心洪爐》在《明報》連載,講衛斯理從飛機上掉下南極,飢寒交迫,便殺了一隻白熊,剝皮取暖,吃肉充飢。

讀者看了,來信罵倪匡:「你有沒有常識啊?南極沒有白熊! 南極只有企鵝!」

倪匡不想多說,豈料,這位讀者每天一封信,越寫越長,罵他不負責任,再寫下去就是厚顏無恥。

倪匡被罵煩了,在原本250字的專欄上,用大字體只寫了兩句話做回應:「XX先生:一、南極沒有白熊;二、世上也沒有衛斯理。」

 

金庸在公開場合講了這件事,哈哈大笑:「原來南極有白熊,現在沒有,因為給衛斯理殺掉了。」

有金庸跑出來幫忙說話,讀者聽了自然火冒三丈,最後的來信,只寫了兩個大字:「無賴!」

金庸

 

倪匡平日裡寫書,都是臨時抱佛腳,去翻《少兒百科全書》。

只是在他看來,小說這玩意兒放在第一位的還是故事好看,怎麼把故事寫得漂亮,是他最重視的。

所以他這一路說出的話,做出事,難免讓人覺得過於性情,性情到真有點無賴的架勢。

當年,他參加台北文學座談會,與好友三毛相鄰而坐,在座者都是碩博。

倪匡自我介紹時,站起來說:「不好意思,我只有初中學歷!」議論聲還沒過去,只見三毛「蹭」地一下站起來,環顧眾人:「我也很不好意思,我才小學畢業!」

三毛

 

作家嫖客,都是本色出演。

倪匡至情至性,一生以「隨意」做生命哲學。

進了圈子之後,他最愛結識的也是性情之人,黃霑、蔡瀾、古龍、三毛……無一不是活得有聲有色。

倪匡與古龍

 

剛認識黃霑時,他問黃霑:「一個月賺多少錢?」

黃霑說:「八千。」

倪匡大驚:「你這麼有才華,居然才八千,你來我這邊,我給你開一萬。」

黃霑非常吃驚:「連我會什麼都不知道,居然給我開一萬?」

倪匡說:「你這麼有才,肯定什麼都會。」

沒想到後來,黃霑填詞大紅,反掏出5000現金砸在倪匡面前,「你說你初中畢業,除了寫作一無是處。那麼平仄總懂吧?你要是能寫首歌詞,這5000塊就給你!」倪匡噹場豁出去,亂七八糟填了一首。

黃霑

 

認識蔡瀾,更是有趣,蔡瀾心灰意冷,不想再拍電影,想去寫《明報》,便找倪匡幫忙。倪匡說:「包在我身上。」

於是每每和金庸吃飯,都要提蔡瀾,說此人文章如何了得。

開始金庸還繃著不問,終於一天忍不住:「你常說蔡瀾文章好,拿來讓我看看。」金庸一看,當即收了蔡瀾。

蔡瀾與倪匡

 

之前蔡瀾拍電影,也常請倪匡客串。

第一次演一個作家,趕忙給倪匡打電話,倪匡一聽:「沒意思,不去。」

蔡瀾嘿嘿一笑:「來了可以喝路易十三。」倪匡馬上屁顛屁顛地去了。

蔡瀾與倪匡

 

演到一半,一位女演員說:「沒想到你演得還真像個作家。」

倪匡回嘴道:「廢話,本來就是作家,這都演不像,還不如去死?」

再去串場,倪匡問演什麼,蔡瀾說:「馬上風的嫖客。」

倪匡聽了,十分高興,結果當天酒興來了,還沒開拍就喝得酩酊大醉。

等洪金寶找到他,拉著蔡瀾一看:「喝成這樣了還怎麼演戲?」

蔡瀾說:「那就演一個喝醉了的嫖客不就行了?」

蔡瀾

 

後來有人對倪太太說:「演作家還好,怎麼能去接嫖客這樣的角色呢,實在是太不雅了。」

倪太太卻一臉淡定:「作家嫖客,都是本色出演。」

 

人生知己,不過如此。 

倪匡幹的最性情的一件事,恐怕就是弄瞎阿紫了。

當時金庸因為一些風波,要去歐洲,便把《天龍八部》交到他手中,讓他代寫幾期。

臨走前,金庸千叮嚀萬囑咐說:「千萬不要把人寫死。」倪匡頻頻點頭,轉身就把阿紫寫瞎了,理由也很簡單粗暴:老子不喜歡。

金庸

 

金庸回來,他說:「你臨走時叫我不要弄死人嘛,我是弄傷人了,打打殺殺肯定會受傷嘛。」

不過金庸就是金庸,寫瞎了阿紫,反倒造就了莊聚賢,塑造出了這麼一段畸形得令人落淚的痴戀。

蔡瀾聽說之後,只能佩服:「大師就是大師,你挖坑也難不倒他,反倒給你寫成了絕世癡情。」

古龍

 

除了金庸的《天龍八部》,倪匡還續過古龍的《絕代雙驕》。

1967年,倪匡去台灣找古龍約稿,兩人一見如故,暢飲一番。

見古龍喝酒時,倪匡嚇得下巴都掉到了桌上:「他是張大了嘴,直接往胃裡倒,我生平第一次見到人這樣喝酒。」

然而,到頭來,喝酒害死了古龍。

古龍患肝病去世後,當初圍在古龍身邊的一群狐朋狗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有倪匡趕到台灣,為他籌辦葬禮。

當時倪匡身上沒錢,急得發瘋,好在邵氏出面,說:「你不要慌,他的葬禮費用我們來承擔。」

倪匡一聽,當即買了48瓶XO給古龍陪葬。

古龍

 

古龍生前曾對倪匡說:「要是有人敢傷你,我會第一個出來替你擋刀。」

古龍去世,倪匡寫下300的訃告,說:「這是我一生寫的最好的文字。 」

人生知己,不過如此。 

 

人生短短幾十年,不做喜歡的,活著幹嘛?

第31屆香港金像獎,「終身成就獎」頒給倪匡。

 

老頭子一上台,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,裝模作樣地說:「有稿的…」

就在大家以為他要發表一大篇獲獎感言時,他對著稿紙念了10個字:「多謝大家,多謝大會,多謝!」驚愕之餘,台下一片笑聲。

 

頒獎人徐克十分尊重地對老頭說:「這麼多年,我一直拍武俠,不拍科幻,就是在等,等技術成熟了,再來拍您的經典。」

老頭哈哈一笑:「這個在你,我無所謂。」台下又笑得此起彼伏。

 

「隨性」二字,是倪匡一生的哲學。

1992年秋,盛名之下的倪匡突然離港,隱居美國,留下一紙聲明:「我已決心『淡出』,自此天涯海角,閒雲野鶴;醉裡乾坤,壺中日月;竹裡坐享,花間補讀;世事無我,紛擾由他;新舊相知,若居然偶有念及,可當作早登極樂。」

倪匡拿終身成就獎

 

到了美國,小說也寫,閒時全用在興致上。

木工、金魚、花草、貝殼,差不多樣樣都玩成了專家。

養魚時,他自稱「九缸居士」。

一養就是十幾二十缸,每口缸大得可以躺進一個人。

餵魚用的蚯蚓都比牛排貴,怕魚水土不服,給來自亞馬遜河的神仙魚特意加了亞馬遜河的水。

玩貝殼時,洋洋灑灑寫了幾大篇論文,寄到國際貝殼學會,成了專家。

任何貝殼他一瞧,就知道什麼品種,手頭四五枚稀有品種,可以賣到幾十萬。

一旦說不玩了,也絕不留戀,轉手就送人。

 

倪匡常說一句話:「做人,做不喜歡做的,其實很容易。要做自己喜歡的,真難。可是人生短短幾十年,不做喜歡的,活著幹嘛呀? 」

 

當追逐時,不遺餘力;當放手時,不要回頭。

倪匡有個特別有意思的詞:人生配額。

 

以前他抽煙,2年時間把書房牆紙全部薰黃,居然可以一邊抽煙一邊刷牙。

抽了35年,突然覺得「抽煙配額」用完了,於是說斷就斷。

然後是美酒,年輕時跟古龍拼酒,一晚上七八瓶洋酒下肚,喝多了就去醫院打點滴。

終於一天覺得「喝酒配額」也用的差不多,便只小酌怡情。

甚至連寫作,他也察覺得到。2004年,感到靈感枯竭,字句困頓,咬牙寫完了最後一本書,取名《只限老友》,便從此不再寫衛斯理系列。

至此,衛斯理系列寫到145本,成為一座高峰。

衛斯理的傳奇也就此終結,倪匡自己一點也不遺憾。

 

唯一放不下的,只有美食。

儘管膽固醇高,醫生要他減肥,一頓下來還是幾個羊腿。

實在要忌口時,他便跟蔡瀾抱怨:「完了,所有的配額都用完了。」

蔡瀾說:「至少還有思想的配額嘛。」

倪匡一聽:「美酒香煙配額沒有,性慾配額也沒有,要光禿禿的思想配額有個鳥用?」

也難怪有一次吃飯,倪匡吃著吃著便說:「唉,這男人老了,身上最該硬的地方都硬不起來了。」

座上嘉賓都一臉壞笑望著他,他緊接著說:「大家不要誤會,我說的是牙齒……」

 

既然每個人的人生配額都有限度,那麼就要趁早去幹你喜歡幹的事情,並且不斷地幹下去,力所能及地把它幹到你最能發揮的水準,千萬別留下遺憾,這便是倪匡一生所奉行的極致。

一旦配額到限,也不要戚戚怨怨,要懂得適時地放手,這便是倪匡晚年所採取的豁達。

當追逐時,不遺餘力。

當放手時,不要回頭。

懂得了追逐與放手的分寸,方能夠不虛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