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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:儘管眼下十分困難,日後這段經歷總會開花結果!

  2018-01-10

真正塑造我們的,是超越痛苦的日子。

很小的時候,黃軒就遭遇過心靈的創傷。

父母的離異,一下子撕開了童年時代的溫馨面紗,露出來的,是生命孤獨的底色。

1985年,黃軒生於甘肅蘭州。

父親是普通工人,母親是個舞蹈演員。

每一次母親去外地演出,他都會含淚送別。

哪怕知道母親不久後就會回來,他還是會哭得稀裡嘩啦。

那種間歇式的、失去一個人的滋味,他特別清楚。

幼年的黃軒,敏感、內向、羞澀,即便在學校交上了朋友,也很少向對方袒露心事。

他的大部分秘密,都是對門前的三棵樹說的。

他給它們分配好角色,一棵說學習上的苦悶,一棵說感情上的悸動,一棵說朋友間的趣事。

記憶中,他從沒參加過文藝活動,更沒有表現出任何表演欲,連在大人面前唱首歌都不好意思。

 

8歲那年,他隨父母離開家鄉,坐了3天3夜的火車到潮州,後來又輾轉惠州、咸陽多個城市上學。

每到一個城市,剛剛熟悉下來,就要離開,好不容易建立起一段友誼,還沒能深入,就要分離。

這讓黃軒從小就有了一種漂泊感。

突然一天,父母告訴他:「我們打算離婚了。」

這對原本內心敏感的黃軒而言,無異於晴天霹靂。

對於父母緊張的關係,他看在眼裡,但沒想到如此嚴重。

小時候,他總是與母親揮別。

這一次,是父親要離開。

他跟著母親在廣東生活,身為外地人,他努力保護自己不被人欺負。

因為語言不通,他的成績始終毫無起色,總是考倒數第二。

而考倒數第一那個人,智力有點問題。

 

壓抑、孤獨、沒有安全感。在那個年紀,他個人世界的天空,總是低壓壓、灰濛濛的。

直到那一束光照了下來。

上初中時,黃軒偶然看到麥可傑克森的錄影帶,被畫面上的舞姿迷住了。

他把演唱會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後偷偷模仿麥可的舞姿。

大考前,他告訴母親:「我不考試了,我要去學舞蹈。」

母親心想他成績總不見起色,以後總得想辦法混口飯吃吧,從舞蹈演員的角度看,這孩子協調性還不錯,就把黃軒送進了舞蹈學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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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照亮黃軒人生的第一束光。

雖說學了古典舞,黃軒才意識到跳舞不是自己想的那樣,但一切都和從前不同了。

作為一個總是倒數第二的學生,他在班級裡像一個透明人,每次開家長會,不但自己抬不起頭,連母親也跟著抬不起頭。

他從未感到自己是個有價值的人。

學舞呢,儘管天賦不是最好的,但他足夠刻苦,真心熱愛。

再也沒人會因為你學歷課業差而瞧不起你。

就在畢業前,黃軒被老師選為苗子參賽。

然而,由於練功練得太狠,最終受了傷。

老師對黃軒說:「別去參賽了,先休息半年吧。」

那些天裡,黃軒心情抑鬱,便叫同學租了一大堆電視劇來看。

那時,他看周迅和黃磊演《人間四月天》,非常羡慕他們可以去扮演另一個人。

等到黃磊出了散文集和有聲讀物,黃軒就想:「當演員真爽,可以去很多地方拍戲,可以鑽進另外一個生命,還能用自己的表達去創作一些東西。」

 

從小到大,他總是把各種情緒藏起來,儲存在身體裡歸類,不輕易示人。

黃軒對自己說:也許我也可以成為一名演員,用這個身份去表達和創作,也讓自己的情緒有一個出口。

很多人對於想成為誰,多半只是想想。

黃軒不同,他想了,就立馬去做。

為了報考表演系,每天拉著同學一起排練,演黃宏的小品、練習詩朗誦。

天天看片,學習專業演員的臺詞重音,反復琢磨他們是如何賦予一個人物以靈魂。

母親知道後,對他說:「你快算了吧,連在大家面前唱歌都放不開,哪是當演員的料?」

可黃軒覺得,如果你不試一下,又怎麼能知道答案呢?

從想當演員那一刻起,黃軒的路就充滿曲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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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年參加藝考,他只想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天賦。

考電影學院,三試都過了,還拿到了文考證,整個人高興得不行,結果沒錄取。

黃軒覺得沒事,心說,試試都考上了,第二年好好準備,上表演課、找老師輔導,肯定沒問題。

可第二年去考,還是一樣,三試都過了,還是沒錄取。

中戲那邊,他也沒能考上。

第三年又去,還是被刷了下來。

眼看著沒希望了,就在這時,聽說舞蹈學院有音樂劇系,一樣是唱歌、跳舞、表演。

黃軒想都沒想,馬上報名。

一考,不但成績出色,系主任還點名要他來。

E·B懷特就說過:「每個人在他的人生發軔之初,總有一段時光,沒有什麼可留戀,只有抑制不住的夢想。」

對那個年紀的黃軒而言,只要有一條路通向自己的夢想,哪怕再曲折,離夢想的距離再遠,他也願意走。

進了北京舞蹈學院後,黃軒也迷茫過一陣,不知道能不能像當初期待的那樣,成為想成為的那個人。

畢竟,學舞蹈表演,跟正經八百的表演還有一些差異。

即便學成了,以後也不見得能拿到演出機會。

但一位老師告訴他:「黃軒,你要是真想表演,哪裡都是你的舞臺。」

 

大一的一天下午,一群副導演到學校選角,黃軒報了名,經歷近半年的選拔後,竟然闖到了最後一輪。

起初,他只想抓住一個機會,哪想到了最後一次面試時,一個工作人員笑眯眯地走上來問:「你知道裡面坐的是誰嗎?」

青澀的黃軒搖搖頭:「不知道。」

工作人員笑道:「張藝謀!」

黃軒聽完後,差點就傻掉了。

數天後,一個電話打給他說:「黃軒,定了你,好好準備吧!」

 

一個大一學生,一下子能抓住這麼好的機會,不得不說是幸運女神的眷顧。

然而,這眷顧只是匆匆一瞥,並沒有給他深情擁抱。

就在黃軒以為即將出演《滿城盡帶黃金甲》裡的小王子,可以跟周潤發、鞏俐演對手戲時,每天都為此興奮得睡不著覺時,劇組突然「失蹤」了,長達一個月沒再聯繫他。

直到電影開拍前,副導演才打電話通知他說:「我們又加了一個王子,由周杰倫來演,小王子的年齡,必須從19歲改成14歲,你就不合適了,導演讓我跟你說聲抱歉。」

一桶冰水,從頭澆到尾。

 

《黃金甲》上映前夕,宣傳鋪天蓋地,一看到「黃金甲」三個字,黃軒心裡都是一陣絞痛。

更加造化弄人的是,電影舉辦首映禮時,要找北舞的孩子去表演節目,黃軒跟副導演說:「我去不了,心裡受不了。」

副導演則對他說:「不行,黃軒,你必須成長起來,這是你必須要面對的東西。」

最終,他忍著眼淚上了台。

 

在無盡的失落中,黃軒試圖給自己留一線滿足感:「當初我從海選中出來,擊敗了那麼多北電、中戲的好苗子,說明在導演看來,我還是有演戲資質的。擁有了這樣的資質,只要有合適的機會,我就一定能讓別人看到我的光彩。」

沒想到,老天爺還有無數個玩笑在等著他。

許巍在《兩天》中唱道:「我想飛,還是飛不起來…我只有兩天,我從沒有把握,一天用來希望,一天用來絕望。」

我想飛,還是飛不起來。

這是對黃軒那些年遭遇最好的詮釋。

他全情投入地演了一部叫《地下的天空》的電影,然而電影在國外拿獎時,他連去參加頒獎禮的機票錢都出不起。

錯過電影節也就算了,電影拿回來,根本就沒上映,最終被嘲笑為:「拿了6個獎,上映了4次。」

 

因為憂鬱的氣質,他被導演婁燁叫去拍《春風沉醉的夜晚》。

專注、認真,一邊跟別的演員學習一邊努力塑造角色。

40多分鐘的戲份,讓他感到前所未的酣暢。

聽說電影要去坎城走紅毯了,黃軒心想這次總可以露臉了。

可是看片時,居然沒人通知自己。

他就電話給另一個演員的經紀人,對方說:「好,我看了告訴你。」

 

如坐針氈地過了三天,黃軒見對方沒動靜,實在憋不住了,就打電話問:「你直說吧,是不是沒有我?」

對方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有,但只剩一個背影,然後字幕表還打了你的名字。」

 

電影《海洋天堂》裡,跟李連杰演對手戲的角色原本是他的。

為了演好角色,原本不會游泳的黃軒練習了足足一個月,為出演自閉症患者做足了功課。

結果開拍前,他又接到電話:「你不用來了。」

《日照重慶》開機前,投資商無論如何要換主角,導演王小帥也無可奈何。

每一次,黃軒做好全部的準備,去迎接一個嶄新的階段,去擁抱一個鮮活的角色。

可每一次,老天爺都把放到他眼前的,又硬生生拿走了。

朋友曾勸他:「你啊,你跟圈內人多搞好一點關係,想辦法巴結一些人,興許角色就回來了。」

 

可黃軒不是那種人,他不知道怎麼應對外部的動盪,他只會沉下來,不斷地錘煉自己,通過提升自己的能力,跟自己的內心和解,去獲得一個平衡。

也只有這種人,在遭遇了重重挫折之後,他總是向內尋找推動力,而不是去抱怨命運的不公。

因為黃軒知道,抱怨不會改變任何局面,也不會讓你得到更多機會,你所能做的,只有在堅持和耐心中,做更好的自己。

22歲那年,黃軒幾乎崩潰。

那時,他正在外地旅遊,突然接到電話,那頭的人說:「你爸爸走了。」

黃軒腦袋裡「嗡」的一下,走了是什麼意思?就是離開這個世界了嗎?

一開始,黃軒被這個消息震得麻木了,一滴眼淚也沒流。

直到回北京的路上,他傳了一封訊息到父親的手機:「你在幹嘛?」

一個親戚回復了他一句:「爸爸休息了。」

看到那五個字,黃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痛哭了一整夜。

 

雖然父母離異,但在北京讀書時,父子關係很好。

住在通州的父親每週往返三、四個小時去北京舞蹈學院,提一箱牛奶送到黃軒寢室,還會帶他出去喝酒、聊天。

這彌補了黃軒一度缺失的父子感情,讓他心裡多了不少溫暖和慰藉。

然而,沒想到一切來得這麼快,也去得這麼快。

得到和失去之間的距離,原來薄如蟬翼。

父親去世48天後,在部落格上,黃軒貼出一篇《給爸爸的信》,寫道:「你知道嗎,你離開了,我覺得好孤獨,好孤獨…這麼大的北京就剩我一個人了,沒有人能夠像我們這樣的相互瞭解,血脈相通…」

文章結尾,是10個「我想你」。

 

那段日子,他不知道如何解脫,整日酗酒,喝醉了就在北京街頭嚎啕大哭。

不久後,爺爺奶奶又查出癌症晚期。

人生的無常、死亡的陰影,徹徹底底把他給打得粉碎,同時把他給逼入了對生命的凝視,對生之意義的追尋。

活著,就只是活著嗎?

 

一天宿醉過後,黃軒頭痛難忍,路過一個文具批發商店,店裡正在處理文房四寶,100塊錢一套。

不知是不是酒勁來了,他掏錢買了一套。

那天回家,從來沒寫過毛筆字的黃軒,坐在桌前一寫就是一下午。

橫豎撇捺照著比劃,心神都凝聚在筆尖上,內心的平靜款款而至。

當時的他,還沒有完完全全的明白過來,自己內心的寬度和深度,正在一點點發生改變。

這一切,將讓他成為一個不一樣的黃軒。

畢飛宇的小說《推拿》獲得茅盾文學獎後,婁燁拿來一看,便想把他拍成電影。

還在創作劇本時,婁燁便想,小馬這個人物,簡直就是給黃軒量身定做的。

這個有著憂鬱氣質、內斂、不擅長表達的盲人孩子,像極了黃軒。

黃軒接到角色後,感覺太順了。

他內心深處所積蓄的很多情緒,可以信手拈來用在小馬身上。

沒有人可以比他更能體會小馬的孤獨和傷感。

三個月裡,他對這個角色的塑造一氣呵成,婁燁沒給他講過任何一場戲。

有時他問婁燁:「這樣演可以嗎?」

婁燁說:「你不用問我,你就是小馬。」

 

最後,《推拿》橫掃金馬獎,為黃軒贏得了西班牙拉斯帕爾馬斯電影節影帝桂冠、柏林電影節最佳男主角提名。

他去柏林參加活動時,根本沒想自己會被提名,哪曉得他最崇拜的梁朝偉特意走到跟前,對他說:「你表現得非常好,其實直到最後,你都在我們的選擇名單上。」

緊接著,許鞍華導演找上門來,要他出演《黃金時代》。

片子結尾,黃軒飾演的駱賓基剛剛見證蕭紅死亡,獨自走在滿目瘡痍的香港街頭,口中嚼著一塊糖,突然悲從中來、淚流滿面。

在駱賓基心中,一個光彩奪目的生命在一個混亂、狼藉的時代消逝,百感交集的悲痛,難以言喻。

 

這段特寫後來被無數影評人奉為「點睛之筆」,很多人說,即便是一個老戲骨,也很難把這一幕演得那麼有層次和富有衝擊力。

後來,有人問:「那一刻,你在想什麼?」

他沉吟片刻,說:「父親去世之後的一天,我蹲在昏暗的樓道裡整理父親的遺物,整個人茫然無助,腦子裡一片空白,這時,電梯到了,開電梯的阿姨問我需不需要忙,我當時眼淚嘩一下就流出來了,那種感覺,就跟那幕戲一模一樣。」

因為經歷過悲傷和疼痛,很多情緒,一直都儲存在黃軒的身體裡。

作為一個演員,他時常能巧妙調動這些情緒。

因為經歷過孤獨和哀傷,對人生的境況有切身體會,他有一把斧子,可以劈開內心的海洋,感知那裡面的寬廣。

小馬和駱賓基這兩個角色,讓他成了文藝片的寵兒。

很多知名導演,開始看到他演戲的爆發力,看到他駕馭人物的得心應手。

 

曾經遭遇的起伏,在得失之間體會到的失落,黃軒是充分咀嚼了。

因為咀嚼了,他的感受才變得強烈,表現人物也才那麼妥帖。

對於任何生命而言,經歷苦痛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,但只要能熬過那些飽受折磨的日子,總有一天會有花朵在你身上開放。

快樂的日子總是飛逝而過,真正塑造我們的,是超越痛苦的日子。

那一年,隨著《紅高粱》的熱映,走上電視螢幕的黃軒火了。

緊接著,出演《羋月傳》和《親愛的翻譯官》,將他的人氣再推一把。

有記者對他說:「很多人覺得演了文藝電影再去演電視劇,喪失了格調,完全不能體現你的演技。」

 

一向耿直的黃軒則說:「首先,能跟周迅這樣優秀的演員一起對戲,本身對我就是一種榮幸。其次,我以前總是有點拗,現在我覺得,並不是一定要演文藝電影。因為一個演員只有積累了足夠的名氣,才能有足夠的選擇。」

這是黃軒的妥協,他知道,在這個粉絲經濟橫行的時代,一個演員如果不夠紅,那也不可能走上更大的舞臺,去施展自己的才華。

他吃過失去機會的苦,深知機會的得來不易。

只有像他這樣的人,才知道立足應該先於你自己的好惡。

 

但同時,他也說過這樣一段話:

有時候,我覺得很沮喪,對當下的年輕演員來說,表演本身已然不重要了。

長得好看一點,拍一個古裝神劇就出來了,然後突然就紅得一塌糊塗,很多電影的大導演就去找他們來演自己的電影,目的竟然是為了利用粉絲效應去保障票房。

大銀幕沒有以前那麼挑剔了,現在是數字派,也沒有膠片那麼挑剔了,甚至誰都能來當導演了,這個事也特別奇怪。

選這種演員的時候,沒人去問你對電影有多熱愛,沒人問你拍過多少電影,也沒人問你去過多少電影節,對電影有什麼樣的態度和理解。

只要你粉絲多就行,你就是主角了,仿佛在宣佈,我們這個電影不靠劇本,不靠製作,就靠你了。

這是讓我覺得最現實最可悲的一個現象。

 

你不能改變世界,但至少可以不改變自己。

所以每一次拍戲,他都不肯違背自己的初心。

他不是為了出名才去考演員的,他為的是能夠從這個職業裡體現自己的價值,創造屬於自己的人物。

別的演員摳圖,別的演員不背臺詞而報個「12345」演戲,這在他是不可接受的。

演《非凡任務》時,因為摩托車刹車過早,他的腳受傷,充血腫得鞋都穿不下。

但他一天也沒耽誤,根據導演的安排,完完整整把戲拍完了。

拍《芳華》時,因為劇組來的都是新演員,馮小剛對他說,最好不要帶那麼多助理,他就讓唯一的助理回去了。

拍《妖貓傳》時,為了沉浸式地體驗到詩人白居易的癲狂,每天拍完戲,他就喝酒、讀詩,甚至三天三夜沒睡覺,只為感受一下人在精神瀕臨崩潰時的狀態。

這,是他妥協背後應該有的堅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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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演員,就應該為自己塑造的人物付出。

這是一個最基本的職業觀。

而說到底,一個人的職業觀,就是他的價值觀。

一個人在工作中體現的原則,往往就是他人生的原則。

黃軒經常引用著名演員路易斯的一句話:「觀眾不需要知道自己襪子的顏色。」

他用這句話警告自己,不要追求高曝光率。

所以不工作的時候,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生活上,一個人靜靜的,經紀人都很少聯繫。

對於嚮往的生活,他希望是:三個月拍戲,三個月種地,三個月旅行。

在個人寫真集《軒·輊》中,黃軒也寫道:「將來找一個民風好的村子,弄一小院,一畝良田;每日讀書,寫字,彈琴,種地;時有好友做客,交心品茗,把酒當歌;一年拍一部電影,旅行一個國家。」

 

實際上,拍戲之外的黃軒,早已有一股「仙氣」了。

雖然是85後,他卻活得像個老人,整日喝茶、讀書、寫書法。

溫潤如謙謙君子。

參加真人秀時,他沒忘了帶上自己心愛的茶壺。

去《羋月傳》劇組拍戲,他會帶上筆墨紙硯,沒戲,就靜下心來練字。

哪怕是最忙的時候,他也放不下書籍。

《文學回憶錄》《僧侶與哲學家》《人間是劇場》《十一種孤獨》,他讀的書,多半偏向哲學與禪宗。

「只要有空就讀一讀的,有時候早上早起半個小時,也會泡一壺茶,看上四五頁書。運氣好時,能翻個十頁書,心裡還是滿足的。晚上睡覺前,也會翻幾頁書,覺得看不進去了,就睡。反正基本見縫插針。」

▼黃軒的書房

 

他的這份內省和自享其樂,特別像歌手李健,時代從窗外轟轟烈烈地過去,也能夠安定地坐在自己的小屋裡,把生活過得活色生香。

今年有一段時間,他真的躲進甘孜的山裡面,與世隔絕起來,不用手機,用心生活、自省。

這是黃軒考慮了很久的遁世修行,他說:「一個人,只有對自我越來越瞭解的時候,才會知道人生需要的沒有那麼多,一切可以簡單、更簡單。這種體驗對你內心的影響很大的。」

他之所以如此執迷於「求道」,無非是在看過了得失、生死、榮辱之後,更加靈澈地體驗生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他說,人生實在很短,不能就光活著、死去,一輩子就那麼算了。

人不但要體驗快樂,還要學會去體驗死亡、別離和痛苦,能解決這些問題的人生,才是完滿的。

「如果能從中得到領悟,那是一件很美的事。」

 

一直以來,黃軒都在用這種生活,拓寬心靈的深度。

若不是歷經了人生的無常和苦悶,也許他並不會這樣執迷於凝視內心。

某種意義上,選擇這種生活,也是歷經苦痛後開出的花朵。

這甚至比他演藝事業的成功,還要重要。

因為一個人最終的歸宿,都是跟他的心靈深度有關的。

有些人從某一個年紀開始,就一天一天地活成了自己的影子,那是因為內心的厚度還不夠豐盈,無法從內心深處,掘鑿出更有力量的東西。

而一個心靈厚重的人,哪怕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工作,他內心的征途,也會是星辰和大海。

 

不是每一個生命,都能幸運地實現夢想,成為少年時想要成為的人。

但靜下心來,讀一本書,品味當下,和時代的喧囂保持一定的距離,充分去關照內心,充分去瞭解什麼才是必需品。

這是一種能力,也是一次修行。

我們不能小瞧這種能力,得到它,比我們滿足物欲更加艱辛;我們更不能忽視這種能力,沒有它,我們就會成為一棵失去獨立判斷、蒼白無聊的浮萍。